「罚款三百两,苦役三年。」县太爷立时见风转舵的说道。
「很好。」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,燕怀柳走向此刻早已被差爷放开的封易蕊面前,对她说道:「咱们回府吧。」
「啊?」好似这时才又大梦初醒,封易蕊杏眸一睁,终於回神。
「怎么?吓傻啦?」
「我才没……」
她樱唇儿才张,正要抗议,谁知燕怀柳居然一脸坏笑,俯身吻上她的红唇。
「呜——」他……他居然吻她?
不只县太爷和利文宇看傻了眼,那孟浪的举动也引来围观众人的阵阵鼓噪。
县太爷一脸苦恼,难不成,这总管不只是总管,还可能是燕府未来主母?思及自己惹错人,县太爷懊恼不已,只怕自个儿这顶乌纱帽不保啦!
封易蕊被吻得喘不过气,有苦难言。
该死的,这男人究竟是怎么了?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?
难道他不知道那孟浪的举动,不出三天就会传遍朝野,让她成为众矢之的?
脑中的思绪纷乱,封易蕊想不出一个所以然,却也挣不开他的怀抱,只能气急败坏的任他为所欲为……
本以为自己的放肆的行为,会换来封易蕊一阵抵触。
可自从他在公堂上放开她以后,她就像个木偶似的,一动也不动,别说呼巴掌了,就连咒骂几声都没有。
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在那略显颠簸的马车中,燕怀柳对她木然的反应颇感兴味,双眸细细瞧着,这才发现她脸上两道弯弯的翠眉刹是好看;还有,她那脚使失了神却依然圆亮的水眸,也挺吸引人的。
从她那白皙的脸庞,看到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型,再看向她那双脚踏实地的大足。
这彷佛是这几年来,他唯一一次这么认真瞧着她。
他这才发现,几年前被他捡回来小女娃,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甚至还磨出了一身傲骨和过人本事。
她……
「啪!」
脑中思绪未明,一个巴掌突地拂上燕怀柳的俊颜。
看不出来那窍细的人儿,打起人来手劲还挺大的,但这烈性子也的确像她的作风。
「你凭什么这样愚弄我?」封易蕊满腹委屈,厉声质问。
「为了救你。」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「我不需要。」
「只有这样,利家的人才不敢再打你的主意。」见她气得红通通的一张脸,燕怀柳的辩解说起来更流利了。
「你从来就不乎我,别说得你好像迫不得已似的。」别人她是不敢说,可她这个主子爷一向行事恣意,要救她不用硬是将他们之间扯上关系。
就凭他燕怀柳是燕府当家的,更凭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只要他一句话,谁敢不放人。
面对她质疑的眼神,燕怀柳倒愈发理所当然。
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,他的心里当然有着自己的盘算。
当他今日听闻府前那场闹剧,匆匆赶至衙门,看着她一脸虽有些狼狈但神色坚毅时,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。
这阵子,他想了又想、反覆思量,要让他脱离皇上的种种箝制,她是最佳的人选。
「若不是我,你得服三年苦役。」虽说施恩不望报,但这回他却卑劣地讨起人情。
「你究竟在盘算什么?」她真的不懂。
好歹在同一座府邸一同生活多年,加上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,对他自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。
然而,今天他的所做所为,却一丁点儿也不像平素的他。
「别这么瞧着我,我只不过希望与你商议一件对咱们俩都有益处的事。」
燕怀柳恣意斜倚在马车的软榻之上,迎着封易蕊质问的目光,终於开了口,可那话却教封易蕊听得一头雾水。
「什么事?」对彼此都有益的事,那是什么?
「我希望咱们俩可以成亲。」
「成……亲?」震惊已不是以形容她的感受,封易蕊瞪大眼,处变不惊这四个字再也与她无缘。
「对,一旦成亲,我不用再受皇上控制,而你也不用再被利家母子骚扰,这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。」
瞪着他脸上信心满满的笑,封易蕊只觉自己此刻像是在瞧着一个疯子似的。
她相信他真的疯了,才会说出这种话。
☆ ☆ ☆
封易蕊真的觉得那个男人疯了,她不想随之起舞,可偏偏有人却当真了。
她抬眼望向毛躁不安的翠儿,心中的烦恼更盛。
「有什么话,你就说吧!」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,封易蕊今儿个已经不知道瞧几回了。
「封总管,不……封姑娘。」开了口,才忆及今早主子爷的交代,於是翠儿连忙改口,「你和爷真的要成亲了?」
今儿个燕怀柳召集府内所有仆佣,说是从今以后,燕府总管的位子要易主了。
本来翠儿还以为是因为封易蕊那日顶撞了爷负气求去,或是那日在燕府大门迎亲队伍造成的纷扰,所以才被扫地出门。
可主子爷说了,从今往后大家对待封易蕊都得恭恭敬敬的,因为不久他们俩就要成亲了!
这是真的吗?
小丫鬟心中满腹的疑问无法消散,终於大着胆子来问封易蕊。
那男人疯了,她可没疯。「没有的事。」
「可是爷儿今早是这么同大伙儿说的。」肚子里的好奇一旦被勾起,就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不可。
听到翠儿的话,封易蕊横眼一瞪,就在小翠以为她要发怒的同时,她却只是背过身去。
唉,这事怕是愈来愈复杂了,瞧燕怀柳那男人似乎是吃了秤坨铁了心,要这么胡作非为。
虽然他嘴里说得头头是道,可是她却没打算让他说服。
「我说封姑娘,其实爷儿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,可其实人挺好的。」虽然严肃了点,可对待他们这些下人,爷可算是个宽厚的主子。
至於封易蕊的性子是急了些,平常待人也是公事公办,可府里的丫鬟都知道她是个刀子嘴、豆腐心的大好人,前年长工虎子的娘生病,她就把她好不容易揽下来的积蓄,全拿给虎子让他去请大夫了。
还有杏儿的娘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,便来燕府想将杏儿领回去,打算让杏儿去赚皮肉钱,结果也是她不知打哪筹出一些银子,救了杏儿。
若是封姑娘真能和他们家主子成亲拜堂,她们这些下人也是乐见其成的。
「他是不是好人,不关我的事。」翠儿的叨念让封易蕊觉得心烦,索性掀帘进了屋。
她没兴趣知道燕怀柳是不是好人,她现在满心想着如何脱身。
那记拥吻早已传遍大街小巷,每个人见她无不指指点点。
原本平静的生活早已被他扰得翻了天、覆了地。
其实冷静下来想想,那个吻绝对不是出於偶然,那是他存心要这么做的。
他知晓她的性子,若是好好同她商量,她是绝对不允的,所以他趁着救她之便,强吻一记,好造就既定的事实。
那男人的城府,总是深得不见底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际突然传来一阵叫唤声。
「小姐……小姐……」见封易蕊像是尊木人似的瞪着眼前的包袱默然不语,翠儿连忙开口唤道。
「翠儿你别生乱了,我想静一静。」心烦意乱的封易蕊语气不耐。
「不是的小姐,是那利府又有人来闹,死活都拉不走,非得见你一面不可。」
门房传话来,说利家夫人在燕府大门胡闹,怎么也赶不走,只好前来请示封易蕊。
又来!还不怕吗?
闻言,封易蕊额际生疼。
「咱们去瞧瞧吧!」
双腿利落地跨过门槛,改不了身为总管什么都管的个性,封易蕊先是让人将利夫人给请进厅后,便朝大厅而去。
她倒要瞧瞧这会儿利夫人又要来闹腾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