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1 / 2)

东宫佛系美妾 鱼自来 4155 字 3个月前

第47章

“回殿下, 太医已经让人给处良灌下两碗补元气的汤药了……”

话落,里头又传来一阵痛呼,比之前弱了许多。

周嬷嬷在一旁站了许久, 此时觑着太子殿下的脸色, 压低了声音劝道:“殿下,这女人生孩子, 有生一天一夜甚至两三天的时候都有,殿下在这儿干等着也是干熬,不如先回去歇着,养养精神?这边有凌嬷嬷和老奴盯着,殿下且放心。”

崔彧:“不必。”

闻言,周嬷嬷讪讪地住了口。

郑元德心里苦笑一声,殿下这几日京兆府那边的大案因十几条人命忙得脚不沾地,如今楚良娣又发动了……

明几个说不定还得面见陛下呢。

“殿下不若去偏殿榻上歇一歇?若有动静,奴才立马来禀。”

他小心翼翼的说着, 偷偷抬眼看了看太子的的脸色。

崔彧眉心微拧,沉声道:“多嘴。”

郑元德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,退到一旁, 心里暗暗叹气。

厅堂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
外头,宫人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,脚步匆匆。

凌嬷嬷立在廊下, 目光紧盯着产房的门,方嬷嬷和许嬷嬷分头盯着各处, 一个去小厨房看参汤熬得如何,一个去查看备用的白布和剪子。

“良娣,再用些力!孩子快出来了,再用些力!”

“我、我没力气了……真的没力气了……”楚良娣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又是一声惨叫, 比之前更凄厉,随即又弱了下去。

崔彧坐在厅堂里,眉心紧皱。

夜色一点点褪去,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
郑元德站在一旁,腿都站麻了,偷偷活动了一下,抬眼看向殿下。

殿下还是那个姿势坐着,看不出疲惫,也看不出喜怒。

天光大亮。

辰时刚过,产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。

稳婆满头大汗地出来,脚步有些踉跄,径直走到崔彧跟前,“禀殿下,楚良娣体力不济,如今已近虚脱,怕是有些……难产了。”

崔彧目光一凝:“说清楚。”

稳婆战战兢兢的道:“回殿下,孩子头部已经出来一半了,但肩膀卡住了,太医已经让人灌了参汤和滋补的药,但良娣身子虚弱,药力有限,若再拖下去……孩子怕是会憋坏。”

正说着,太医从内室退了出来,疾步上前禀道:“殿下,如今有两个法子,一是用催产的重药,强行催动宫缩,让孩子出来。但这药性猛烈,对产妇身子损伤极大,往后怕是……再难有孕。”

崔彧看着他,目光沉沉。

“第二个法子呢?”

太医:“二是……用剪子。”

若运气极好的话,往后依旧还可以孕育子嗣,但若是……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崔彧沉默了一瞬,沉声道:“用药。”

催产药是早早就备好的,就是为了防着这种情况,只因女人生孩子本就艰难,在宫里这种情况也很常见。

很快,里头传来稳婆的声音:“药来了药来了!快给良娣灌下去!”

一阵忙乱之后,楚良娣的痛呼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凄厉。

“用力!良娣用力!孩子快出来了!”

“啊——!”

两刻钟后。

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,

“哇——”

那声音不算响亮,但崔彧拧着的眉心却松开了。

郑元德在一旁也长长地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脸,总算是生了!

稳婆抱着一个大红襁褓出来,脸上笑成了一朵花,走到崔彧跟前,“恭喜太子殿下!是个小皇孙!”

崔彧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,眉眼微展:“赏!”

稳婆喜得眉开眼笑,连连叩首:“谢太子殿下赏!谢太子殿下赏!”

周嬷嬷嘴角却是一僵。

而与此同时,许嬷嬷正亲自盯着宫女们收拾楚良娣床榻,眼睛突然一厉,“等等!”

片刻后,许嬷嬷脚步匆匆地从产房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被拆开一半的竹夫人。

她径直走到太子跟前,屈膝跪下,双手将那竹夫人呈上前。

“殿下,老奴有事要禀。”

崔彧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物什,眉心微动。

许嬷嬷声音沉稳,“方才宫女收拾良娣床榻、换洗被褥之时,老奴在一旁盯着,不经意瞥见这竹夫人上有异样,此处有被拆开又重新缝上的痕迹,针脚与原先的不符。”

她指着竹夫人一端,那里确有明显的二次缝制痕迹,几根线头还没来得及剪干净。

“老奴起了疑心,便拆开了一些查看,果不其然,里头被人塞了东西。”

她从竹夫人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,呈到太子面前。

那香囊做得很是精巧,颜色与竹夫人本身的竹青色相近,若不仔细翻找,根本察觉不了。

许嬷嬷:“老奴斗胆,打开香囊看了看,里头像是一些草药,只是老奴眼拙,辨不得是什么东西,不敢妄下定论,还请殿下让太医查验一番。”

崔彧接过那香囊,在手中掂了掂,面色已然沉了下来。

“太医呢?”

郑元德连忙道:“太医还在里头,奴才这就去请。”

片刻后,太医快步出来,见太子面色不对,连忙躬身行礼:“殿下。”

崔彧将香囊递过去:“看看这里头是什么。”

那太医接过,打开香囊,将里头的草药倒在帕子上,凑到鼻端嗅了嗅,又捻起一片仔细端详。

不过片刻,他脸色微变了变。

“回殿下,”他声音发紧,“这里面有郁金、香附、合欢皮,还有……”

崔彧眼神微沉。

太医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这些药材,单独用都是寻常之物,郁金解郁,香附理气,合欢皮安神,但若是几种配在一起,若让孕妇长期接触,药性透过竹孔缓慢散发,日积月累,便会……便会扰动心神,令人心烦意乱、胸闷气短、夜不能寐、精神不济。”

话音落下,厅堂里一片死寂。

郑元德倒吸一口凉气,周嬷嬷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白,垂着眼不敢吭声。

许嬷嬷在一旁连连应是,说了这两三个月来楚良娣的确有这样的症状。

崔彧垂眸看向手中的香囊,声音沉怒:“彻查!”

郑元德双手接过香囊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却不敢有半分迟疑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!”

*

莲心苑

沈雁水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天已经大亮了。

她眨了眨眼,昨夜她睡得浅,准确地说,是睡得不太好。

异能升了二级之后,五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,昨个儿夜里特意注意了一些,皓月斋那边的动静,便听得一清二楚。

楚良娣的痛呼声,让她不知怎么也有些焦虑了起来,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这会儿醒来,脑子还有点昏沉。

她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朝外头唤道:“春平?”

帘子掀开,春平和冬意一起进来了。

冬意小心翼翼的道:“主子,楚良娣那边方才生了,母子平安,是个……小皇孙。”

沈雁水愣了愣,“哦。”终于生了,女人生个孩子是真的不容易,说是鬼门关转了一圈也毫不夸张。

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,随即瞧着她们的眼神,有些莫名其妙:“怎么了?都这么看着我作甚?”

春平和冬意对视一眼,一时没说话。

主子入东宫之前,东宫里最得宠的就是楚良娣了,如今又生了小皇孙,太子殿下从昨几个就一直守在她那儿,直到孩子生下来。

太子殿下心里想来也是有楚良娣的……她们主子这会儿心里应该不太好受?

沈雁水察觉到她们的目光,终于反应过来,无奈地笑了笑。

行吧,她们担心也是常理,只是,她心里真的不难受。

入东宫之前,不,应该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现实都告诉她,别对男人报多大的期待,甚至,别对其他任何人有太大的期待。

她只要将她自己当下的日子过好,每日高高兴兴,不愁吃喝,不用为生计发愁奔波,太子殿下这个衣食父母也是个好伺候的,她已经过得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幸福了。

知足,才能常乐。

“让林公公将午膳备着,哦,今几个记得让守忠他们去大膳房里去烤小饼干……”昨日楚良娣发动后,她便没让人去了,免得招来其他闲话。

说要她打了个哈欠,往被窝里一缩,含糊不清地道:“我困了,再睡个回笼觉,别吵我。”

以她和太子的频繁深入程度,怀孕的事……早晚应该都会有,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。

她怕痛。

春平和冬意站在床边,面面相觑,见主子真要睡了,冬意连忙压低的声音禀道:“主子,皓月斋里头好像出了事,郑公公如今留在那儿,院子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传去问话了。”

沈雁水一愣,顿时就清醒了一些,连忙直起了身,“出事了?可知出了何事?”

不过……生产的时候一般还能出什么事?再想着楚良娣这一胎生的也不太顺利,听闻还用了催产的猛药……

“还不知道,皓月斋如今院门紧闭,探不出什么消息了。”

沈雁水蹙眉,不过片刻眉心又松了,不管出了什么事,总归是有太子处理,用不着她跟着操心,“嗯,我知道了……”说着,便顺着身体的困意又躺下了。

主子这就……睡了?

春平愣了片刻,便轻手轻脚地替主子放下帐子,这才拉着冬意退了出去。

到了外间,冬意小声嘀咕:“主子这心……也太大了吧?”

按着平日里主子和太子亲昵黏糊的那劲儿,她还以为主子可能会伤心难受的哭一场呢。

昨几个她就开始想要怎么安慰主子了,绞尽了脑汁想好了措辞,却没曾想……主子怎地瞧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?

主子对太子殿下莫不是并不在……呸呸呸!她怎么能如此想?